指节,颤得厉害。
隔着单薄的皮肉,顾从酌摸到沈临桉的脉搏跳得又快又乱,让顾从酌有一瞬都有些懊恼自己所谓的直觉。
他忽地想:“不如不瞒。”
许是心虚,顾从酌默默地任由沈临桉握着自己的手,听到沈临桉冷声对外喝了句“去请裴公子来”,都没张口推辞。
沈临桉顾不上眼前炸来炸去的花花白白,闷声说:“……你别总把我当个瓷人,我没那么容易受伤。”
顾从酌身上的伤都是他亲手包扎,怎么会不知道顾从酌受了什么伤,伤在何处、伤得多重?
再想想在水里时紧揽着他的手臂,沈临桉自然知道顾从酌是有意护着自己,否则怎么会一个肩背上有箭伤撞伤,一个近乎毫发无损,只中了红花毒?
沈临桉不由心想:“姓裴的怎么来这么慢,平日也没见他行事多磨蹭!”
顾从酌“嗯”了一声,顺手将真气缓缓送进沈临桉的经脉,熟稔地替他顺着。
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有。
沈临桉有点恼,想要挣开又舍不得,于是被顾从酌反客为主,清瘦的手腕被按住,迎来汩汩的暖流,流经四肢百骸。
温和醇厚的真气蔓延开来,沈临桉抿着唇,不再说话。
屋内一时十分寂静,只是氛围沉甸甸的——本来他们两人待在一起时,就全靠沈临桉话多才有来有回,现在沈临桉不肯出声,当然只能僵持着。
顾从酌沉思片刻,不知想起什么,再开口时,尾音刻意放得轻,说:“殿下不必在意,恰巧先前在江南欠了殿下的恩情……其实,还是殿下的箭伤更重。”
忽略他一如既往没有波澜的语调神色,这话倒有些像在打趣,想借机缓缓沈临桉紧张内疚的意思了。
不料这话一出口,沈临桉整个人呆愣了下,随即简直雪上加霜,原本快要平息下去的脉息腾地翻涌起来,如同油锅里扔了个火折子,炸得咚咚直响。
“什么恩情不恩情?”
他脱口而出道:“都说我只是随手一救,何时要你还了?收了糖葫芦要还茶叶,所以挡过箭就要还一命?!还是在你心里,就真不愿与我有半点干系,不愿欠我分毫?”
顾从酌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!
他也想不到自己今日连连折戟,试图解释:“殿下,我……”
沈临桉不管不顾,攥紧顾从酌的手,急声道:“好,假如你想和我算清,那我就如实说,我承认——我当时的确不是随手一救,我别有用心,我另有图谋,却从来不是为了权势。只是认识你以后,我想的都是你而已!我说的这些都是真心话,你要不要逐字逐句算一算!”
话刚出口,两人都是一愣怔。
自顾从酌回京起,就察觉到的沈临桉有别他人的体贴细心,扮成乌沧时真假难辨的玩笑,还有多次时机恰好地出现在他身边,与他共查案、下江南、刺杀突围以及跳下瀑布……乃至期间多次顾从酌明明笃定了他的身份,还佯作不知将人摁着快要摸了个遍都只是泪眼涟涟,并不推拒。
诸如种种,说是千般顺意,万般纵容都不为过。顾从酌起先只当他是要拉拢顾家这方势力,后来以为他是为了解步阑珊、治好自己的腿疾,顶多偶尔觉得并肩同行久了,沈临桉或许也拿他当个知己之类。
至于旁的,顾从酌都没想过。
常宁惯爱满嘴跑马,直觉倒是时不时冒出头。但许是顾从酌前世今生都没沾染过情爱,冒出来了也不十分明确,结果拖到现在,他亲耳听见才知道沈临桉的心意。
思绪飞转之间,顾从酌觉得后脑的钝痛牵扯到胸膛,胸口兀地突突直跳起来,震得他浑身发麻。挨着沈临桉的手随之遭殃,无知无觉难以屈伸,同样没能幸免。
顾从酌想:“……他心悦我?”
再看沈临桉,沈临桉虽没表现出来,其实他从进门时就惴惴不安。毕竟他在阑珊阁里强亲了顾从酌板上钉钉,自以为就算能推给红花毒或是真气紊乱,顾从酌兴许也不信,说全然不慌真是假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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