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到底没敢再出声。
那领头汉子把他们的话听了个全,满怀期待地看向程凌,却见这高大沉稳的年轻汉子根本不为所动,连个正眼都没给他,心知这条路也堵死了。
见钱使不通,他忽地又哽咽道:“我们这些苦命人,家乡待不住了,一路逃过来,又累又怕,真真是走投无路了,只想找个地方喘口气。我们保证安分守己,绝不给村里添一丝一毫的乱子……”
江丰收面色严肃,不为所动,摇头道:“这位兄弟,银子买不来安心。为了全村老小,这口子不能开。你们还是另寻他处吧。”
那瘦子见状,几步冲到板车边,一把将那个一直低着头的花白头发老妇人拽了起来,拉到前面,哀声道:“娘!您给他们跪下!求求这些老爷们发发善心吧!”
那老妇人踉跄几步,枯瘦的身躯瑟瑟发抖,真的颤巍巍往下跪,嘴里发出含糊的呜咽声。
这一出,让不少村里人都愣了下,有些心软的已经别开了眼。程凌也皱紧了眉。
有村民叹气劝道:“老人家,快起来吧……真不是我们不想帮……”
“是啊,这节骨眼上,谁也不敢冒险啊……”
“要不……给你们装些馍馍饼子带着吧?”
一来一回,见村里人还是没有松动,那领头汉子身后的人群开始骚动。几个年轻汉子脸上露出不耐和凶光,互相递着眼色。那瘦子忽然扯开嗓子喊道:“你们就忍心看着我们老的老小的小,流落荒郊野岭吗?还有没有点良心了?!”
他身后一个脾气爆的壮汉忍不住指着程凌骂道:“你这人怎么这么冷血!有屋子不让住,见死不救是吧?!”
“就是!看着人模人样的,心肠忒硬!”
“你们整个村都一个德行!自私自利!”
哀求不成,便成了指责辱骂。那帮人你一言我一语,越说越难听,试图用唾沫星子砸开一条路。村里人一开始还因那老妇人下跪而心生波澜,此刻见他们变脸如此之快,那点同情也迅速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反感和警惕。
“说谁自私呢?!你们是死是活关我们屁事!谁知道你们打哪儿来,身上干不干净?为了你们几个,让我们全村冒险?做梦!”
“没错!赶紧滚蛋!再赖着别怪我们不客气!”
“瞧他们那凶样,哪像正经逃难的?倒像……”
两边顿时吵嚷起来,声浪一浪高过一浪。外乡人骂村里人心狠,村里人骂他们不安好心。那领头汉子见煽动不成,反激起众怒,脸色彻底阴沉下来。他回头和几个同伴飞快低语,目光闪烁,不时瞥向村里,又看看来路,似乎在权衡利弊。
程凌始终冷眼旁观。他看向那老妇人和孩子,他们依旧瑟缩在一边,与那些青壮汉子之间隔着明显的距离。这不像一家老小逃难,更像是一伙凑在一起、各有打算的人。他们或许真的来自疫区附近,但这一路能走到这里,恐怕靠的也不全是苦情。单看这帮人的行止,还不足以断定南边究竟如何。他只希望别太糟糕才好。
最终,那领头汉子咬了咬牙,冲着还在骂骂咧咧的同伙吼道:“行了!都闭嘴!”他转向江丰收,脸上只剩下一片冷硬,“好,好!你们村厉害,我们高攀不起!我们走!”
说罢,他狠狠剜了村里人一眼,然后重重一挥手,示意同伙离开。那瘦子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嘀咕着“晦气”、“穷山恶水出刁民”之类的话。
一行人骂骂咧咧,拖着板车,一步三回头地沿着来路退去,直到拐过弯道,消失不见。
村口终于恢复了安静,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低声议论。
“呸!什么玩意儿!”李大叔啐了一口,“装得怪可怜,一肚子坏水!”
“就是,还想拿老人家当枪使……真不是东西!”
“亏得大伙儿也心齐,没被他们唬住。”
江丰收也是松了口气,嘱咐值守的人继续盯紧,又让大伙儿散了。
村口动静闹得大,舒乔在家坐立不安,听到门被推开,忙迎上去问:“爹,你们回来了!没出事吧?我听着那边吵得厉害,心都悬着呢……”
程大江摆摆手,“没事,一群混不吝的,已经带人赶走了。”
舒乔松了口气,抚了抚胸口。随即,他望向程大江身后空荡荡的门口,疑惑道:“爹,阿凌呢?他怎么没一起回来?”
程大江反手掩上门,这才对舒乔道:“村长说往后恐怕还会有生人过来,守村口的人手得增加,轮换也得重新排。咱家先前没抽到签,这次得去抽。”
舒乔和许氏了然地点点头。许氏忙又喊住正要往屋里走的程大江,“他爹,你先别急着进屋!去后院,用皂角仔仔细细把手洗了,最好把外头这身衣裳也换下来,搁院子晾晾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,“虽说……若真是那病,怕是也没啥用。可到底图个心里踏实。”
程大江“哎”了一声,依言往后院去。虽然他觉得隔着那么远,话都没说上几句,不至于沾上什么,但家人担心,他便照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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