抹久违而真切的笑意。
乐声渐缓。
最后一个音符如水入沙,轻轻消散。舞姬们在雾中收势,长绸缓缓垂落,铃声止歇。仿佛一场来自天外的幻梦,至此落幕。
余韵悠长。
不多时,千雪已换回原本衣衫,悄然回到席间,在皓月身旁坐下。皓月侧目看她,什么也没说,只轻轻一笑。那笑意里,没有赞叹,也没有打趣,只有一种心照不宣的安静。
薄野兄弟、昙鸾、巴墨却已忍不住凑了过来,一个个神情兴奋,笑意压都压不住。
“你们这是——做什么?”
千雪被他们围住,有些莫名其妙。
“嘿嘿。”巴墨笑得像偷了蜜。
“你就别装了。”薄野溪拍了拍桌子,“谁都看得出来是你!”
“方才那支舞,太好看了。”昙鸾由衷赞叹,“那种飘逸、神秘……简直像天女下凡。”
“本来就是天女下凡。”巴墨立刻纠正。
“哦——倒也是。”薄野溪轻笑。
千雪被他们说得无处可躲,只好端起酒杯,一饮再饮,许久都没放下,像是借喝酒掩去那点不合时宜的羞意。
皓月收回目光,笑意反而更深,自顾自的喝了一杯。
“来来来,喝酒喝酒!”薄野溪举杯。
“还有我还有我!”
尔朱与尔淳也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,笑闹着加入其中。
霜海外滩,再度喧闹起来。
礼台之上,雾气深处,一道倩影缓缓走出。
这是一名美艳至极的女子。步伐从容,腰肢柔软。衣袖宽长,随步轻摇,怀中抱着一把雕饰繁复的琵琶,琵琶半遮着她的面容,只露出一只凤眼。眼睛微微上挑,眸光流转,像是含着笑,又像是在蔑视众生。
纤指轻拨。
第一声琵琶音落下时,极轻。
如水滴坠入深潭。紧接着,音律缓缓铺开,不疾不徐,却自带一种幽深的牵引力。
台下的喧哗,一点一点消失了。
宾客们不自觉地安静下来,目光被牢牢吸住,连呼吸都变得缓慢。琵琶声如潮水般涌入耳中,却不止停留在耳畔——好似能顺着心跳,缓缓下沉。把人拖进一种恍惚而黏稠的梦境里。
“……好曲子。”昙鸾下意识地低声赞叹了一句,语气中带着真诚的欣赏。
几乎是同一瞬间,千雪与皓月的神色同时一变,目光在空中骤然收紧。
“是魅姬。”皓月低声道。
“小心。”千雪几乎与他同时开口。
随着琵琶声愈发躁动,旋律开始反复回旋,像一圈又一圈看不见的涟漪,向四周扩散。
皓月只觉胸口猛地一痛。
一种突如其来的堵塞感,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按在心口,呼吸随之变得不畅。情绪毫无征兆地翻涌起来——烦躁、压抑、无法名状的暴戾,像被唤醒一般,在血脉中蠢蠢欲动。
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,眉头紧锁。
“你怎么了?”千雪急切问道。
皓月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□□内翻腾的异样,低声道:“没事。”
话虽如此,他的额角却已渗出冷汗,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,声音也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沙哑。
而魅姬的琵琶声,仍在继续。音色渐渐变得尖利又婉转,似流水击石,又似贴着耳畔的低声呢喃。
千雪的目光落在皓月身上,他的脸色正在迅速褪去血色,指尖微微发抖,像是在极力抗拒某种正在失控的力量。
“不好——”
薄野泉尚未来得及起身,便觉一股无形的重压从头顶倾轧而下,像是被什么死死按住了脊背,肩线一点一点塌陷下去。
薄野溪原本还握着酒杯,神情恍惚了一瞬,指尖忽然失去力气,酒杯自他手中滑落。整个人被迫前倾,双肘重重撑在桌面上,““这是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我……我怎么站不起来了!”
巴墨闷哼一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按住了她的后颈与脊背,表情痛苦。
“啊——”
“我不行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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