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只轰鸣声已经到了近前,连青萍的手抄过池遥腿弯,揽他后背,毫不费力将他横抱起来。
“遥遥!”
“遥遥!”
顾不得奇怪为什么连青萍在这里,池徽往前挤着想要跳过去,两艘船距离已经很近。
可是傅琅快他一步跳了过去。
连青萍冷静道:“高烧,骨折,快回去,叫救护车。”
傅琅确定不会再次造成身体二次伤害,才小心翼翼抱过池遥,滚烫的身体入怀,吊起的心脏依然没有得到放松。
池遥嘴角破了,血迹顺着下巴蜿蜒至脖颈,脖子还有青紫的掐痕,因为高烧,整张脸通红。
池煜再也无法隐忍自己的情绪,无声中泪水早已决堤。
回去路上池遥身体烫的好似要烧着。
他们不间断一直喊他,握紧他手,生怕松开一点他就真的走了。
“遥遥…”池徽手指动了动,不敢碰他,哑着嗓子哭,一遍一遍低声喊他,固执的想要得到他的回答。
恍惚间,池遥又听到芦苇丛被风带动的沙沙声,这次不再像那时被孤独感席卷,周遭全是声音。
大哥,二哥,爸爸,白凰,何意。
——傅琅。
灰色香根草的气息,把他完完整整包围起来,只不过一直在晃,好像很急。
越来越急,不断有人喊着“池遥”“遥遥”。
“遥遥,没事了…没事了。”傅琅好似也在安慰自己,不在意池遥满脸血污,轻轻亲吻他眉心。
很烫的泪,掉在脸颊,灵魂在黑暗里挣扎,池遥想要伸手帮他擦掉。
可是失败了,他无力支撑,陷落时候有很多只手拉着他,拽着他,却还是坠入无尽寒冷的黑暗深渊。
“滴————”
心脏监护仪微弱起伏的线条消失,归于直线,少年像一只破败的布娃娃,软绵绵失去了生命力。
池煜几人心脏在这一刻跟随池遥一起停掉。
傅琅脑子一片空白,手紧紧扣在救护车门边,鲜红滴落。
“——遥遥!”
一天之内下了五次病危通知,抢救了多久,傅琅几人在抢救室外站了多久。
直到深夜,白凰勉强从痛苦中抽离,脑子里都是顾忘,这一站好似有屏障将他和外界隔绝。
抬头看一眼依然在抢救中的红灯,耳畔黑狐低声说:“汪辉已经死了,豪斯也死了,祭荞团队现在只剩下他一个。”
白凰侧头:“我们算完成任务了吗?”
黑狐顿了顿,明白过来他指的是池遥。
“可能算,现在只能看他能不能撑过来。”
“那走吧。”白凰眼睛失去往日神采,麻木道:“我要去一趟边境,亲手为队长殓尸。”
黑狐定定看他,最终还是妥协:“好。”
两人离开时只有连青萍知晓。
白凰触摸自己那把沾了池遥鲜血的枪,唯一愿望就是希望他能撑过今晚。
没有道别。
正如来时候那样悄无声息。
三日后。
池遥病情得到稳定,转入普通病房。
众人揪着的心总算是松了些。
“终于能近点看他了。”祝禧燃勉强勾了下唇,指尖拨弄了下池遥额前的碎发。
“快醒吧小池遥,知道你燃哥我为了你哭了多少次吗?”
“等好了,我们一起去卖关东煮,咱们再不去,生意就要被同行抢完了。”祝禧燃低声絮叨,眼眶泛酸。
傅琅揉了揉鼻梁,连着三天寸步不离守在这里,他熬的双眼通红。
抬头看到白邵和韩溪也来了,问:“公司怎么样?”
白邵叹气:“不逼一把就不明白自己潜力有多大,我和老谭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,放心吧,你就当休假了。”
白邵袖子被扯了下。
韩溪躲在他身后,不太好意思送不值钱的土特产,于是把手里的盒子塞给白邵,让他送。
白邵小声问:“人还没醒,他吃不到啊。”
“你帮我递一下…”韩溪声音小的像是在哼出来。
“行行行。”白邵肩膀轻轻撞他,“难得你还有不好意思的一天。”
韩溪咬牙低声说:“晚上,栗子烧鸡,不吃了?”
白邵立即微笑双手递上盒子,“老傅,这是韩溪家乡特产的苹果,没有打过药,特甜,等小池遥醒了给他吃。”
傅琅接过:“谢谢。”
祝禧燃搬了把椅子坐床边,顺便多瞧韩溪两眼。
小粉毛。
挺亮的发色。
果然小池遥的朋友发色都奇奇怪怪的。
祝禧燃摸一把自己后脑勺,寻思要不然染个红的?
“头疼?”他身后坐着的池煜抬起眼。
祝禧燃随口道:“不疼,我想把头发染成绿的。”
池煜:“?”
BL耽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