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,就越是疑惑,越是不甘。
书房门被轻轻叩响,秦墨应声后,陵子游带着流影走进门来,两人脸上均带着一些惴惴神色。
尤其是影卫,他没有戴面罩,苍白的面色看起来像掺了黄连,眉眼都耷拉着,想叹气却叹不出来的模样。
秦墨抬头看见他,心底的郁闷略微减轻了些,神情也松快了不少。
“过来这边。”他招呼影卫。
流影磨磨蹭蹭、极其不情不愿的往他书桌旁拢去。顺着将军手指的方向,一眼就看见了桌上百花齐放的佳丽画卷,面上凄惨的表情顿时更加凄惨了。
秦墨夸道:“这一年功夫,我看你很有长进。不论是兵法布阵,还是官场应酬,大致上的场合你都能蒙混过去,时机差不多成熟了。”
流影苦着脸,“那也不尽然……将军的神态韵致,我根本没有学到关窍,尚且差了很多。将军,您要么再考虑考虑?这事有些太大了。”
他求助的又看了一眼旁边杵立的子游,使眼色想让他也帮衬说上几句。
他和秦墨本就长相肖似,站在将军旁边,就像对照镜子一般英气勃勃。要不是两人此时神情各异,秦墨肤色又比他经年不见日晒的肌肤深上一些,寻常人打眼这么一望,还真难一时半会分辨出真假来。
所以陵子游接到他求助的眼神,咯噔了那么一下,才欲言又止的开了腔:“将军,流影顶替您这件事……是不是再斟酌斟酌一段时日?牵涉面确然过于宽泛了……将军府内倒还好说,大家都是自己人,心照不宣能够瞒过去;天虎军那里有耿旗将军帮衬着应对,可能也不会过于露出马脚。怕只怕圣人那边,若是传您上朝,商讨重要军机大事,流影这半桶水赝品,恐怕应付不了几个来回,就要原形毕露……”
虽然这一年,聂越璋将秦墨扣在京师,也没正儿八经同他商讨过什么社稷苍生大事;但抵不住哪天皇帝心血来潮,要同定国将军促膝长谈,看星星看月亮啊。
那个时候如果秦墨身在千里之外,接到消息就算快马加鞭也难以如期赶回。皇帝确实在放养秦墨,但缰绳仍然在这位天子手里,谁知道他什么时候想收束回来?
这么一层道理,秦墨不可能不懂。
秦墨道:“自韦渚和亲后,大云边关稳固;经过聂重维一事,朝内外也做了一次细致清扫,眼下并无其他忧患。”
他手指敲了敲书桌上那些秀笔丹青,很轻地嗤笑一声,“——不然,他老人家怎么有心思,日日过问我这小小将军府缺一位女主人?”
“非要计较,也就只有江淮一带频发的水患,造成灾民流落、田地荒芜、人口锐减了。本将军要去的地方正值用人之际,倘使圣上真要追究,想必也会体恤我一片忠君爱民之心。”
他说得义正词严,陵子游内心默默翻白眼:圣人最好是能信你这番鬼话。江淮一带目前是哪位大人坐镇,普天皆知,可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?
他控诉的眼神,已经把内心所想如实吐露。
秦墨假作不见,只转头对流影道:“也不用担心,当真出了岔子,往我身上一推便是,便是天塌下来,本将军顶着。”
流影愁眉苦脸:“为将军出生入死本是流影职责,但,将军,真的不是那个问题……”
他还想拖拉,秦墨已按着他的手,放到了那些画卷上。
定国将军情真意切的说:“眼下最迫切的,就是去应对好这些名门闺秀。不论出面的是哪位达官贵人,不管许以多少陪嫁,只要维持一团和气,委婉的找理由谢绝即可,场面上过得去,对圣人也就有个交代。流影,这个重责大任就交托给你了。子游知我亦深,有什么难以抉择之处,你多同他商量。今日之后,你即是定国将军,将军府一应事务,便郑重托付你二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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