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呼呼响起,一块长宽约十数步、涂了石灰的厚木板自地上被掀了起来,废墟混着灰尘扬天而起,村民们纷纷捂上了口鼻,又像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,争先恐后地冲了上去。
那木板下竟是一座七八丈见方的砖石粮仓,丁点儿都没被火燎到,里面躺着黄黄的糙米,在火把的照映下安然可爱至极,可不就是他们以为烧没了的粮食吗!
“粮食还在!粮食还在啊!”
“快来看!我们的粮食还在!不用挨饿了!”
听着村民们欣喜若狂的声音,温习的脚步也轻快了些,悠哉悠哉地踱到了韩青树的身边。
“这么多粮食,凭你们几个怎么可能一夜就运出去。且陈亢死了,若是县公也死了,官府必会加紧搜查,到时候你们连新安都出不去。”
他冷冷笑了笑,往韩青树身上踹了脚:“多亏了陈家在建粮仓的时候长了个鬼心眼,造了个仓中仓,这几年不仅喂饱了自己的肚子,要是任凭你们日后一点点运出去,那就是给天净教都续了一命,你说是不是。”
韩青树挣扎想要抬头,又被祁言一脚踩进了泥里。
温习不再理会他,笑着走向了村长:“韩叔,粮食还在就好,接下来我们和天净教还有一些事要谈。”
村长心领神会,忙不迭点头,粮食还在就是万事大吉。
他最后看了眼地上的韩青树,犹豫道:“其实,青树他也挺可怜哎!罢了罢了!”
想起韩青树的所做所为,他迫自己扭开了脑袋,招呼众人快离开粮仓回去睡觉。
这两个教派之间的事,一般人还是不要沾染的好。
村民离开后,温习又坐到了自己的椅子上,双腿交叠,居高临下地看着韩青树。
“韩青树,接下来的问题,我问一个,你答一个。”
韩青树满脸是血地抬起了头,狠笑着吐出了一颗牙:“你、做、梦。”
话音刚落,他身后就传来了重物落下的声音。
他猛地一怔,缓缓朝后面看去——
白衣圣师站在粮仓的边缘,面前是一排受伤的天净教教众,刚刚那一声,就是一个教众被踹下粮仓的声音。
一片寂静间,只能听见糙米流动的沙沙声,从剧烈到微弱的挣扎声,以及掩埋其中的、恐惧痛苦的呻吟
“啊啊啊啊啊!”韩青树痛苦地嚎叫着,五指深深掐进了土里,青筋毕现地嘶吼道:“那又如何!为圣教而死是光荣!我们不怕!不怕!”
“他们可不是因圣教而死的,他们死于你的愚昧。”
温习略微低下头看着韩青树:“如今的大周,人人都可以养活自己,孩子们可以像小豆子一样念书做官,甚至差点死于你刀下的这位县公,他已决定帮你父亲翻案但是因为你,这些教众,他们享受不到了。”
他看着韩青树微微怔愣的眼神,问:“和你联系的人谁?联络方式是什么?”
韩青树猛地一震,下意识摇头。
砰——又一个人被推了下去。
温习静静地看着他:“如果你如实说了,我可以考虑放过你们所有人。”
韩青树愣了愣,想到什么脸色煞白,又猛地往回看了眼。
“你再不开口,我这句说完后就会有下一个了。”
“我说!我说!”韩青树冷汗淋淋,颤抖道。
一刻钟后,温习得到了想要的答案,满意地换了个坐着的姿势,慵懒闲适。
“最后一个问题,我从截获的密信中看到你们似乎有意向宫中发展教众为什么?”
韩青树已近力竭,听到这个问题后倒是松了一口气,觉得无关痛痒:“我们觉得陛下似乎也有意对付世家,想寻求陛下的帮助。”
气氛突然沉寂下来。
不知是不是韩青树的错觉,一晚上都笑眯眯的明汀似乎在刚刚收起了笑容
“行吧。”温习站了起来,打着哈欠往回走去。
“明!教主,那我们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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