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条老蛇,显然对深坑的内况很熟悉,它在一块普通的石头上盘起身躯,把蛇头昂的高高的。
钟青阳会意,一剑轰开大石,地上露出个锅盖大小的深洞。
“又是洞,我此趟出来就到处钻洞了。”把白蛇挂在脖子上就跳了下去。
吸取前一晚的教训,钟青阳不敢轻易点燃神火,怕又炸个浑身焦味,更担心此山经不住连番爆炸。
下了洞才发现这群住在地下的蛛怪何止是狡兔三窟,地底是四通八达的通道和洞穴,像庞大的脉络牵连在一起。钟青阳顺着其中一条道直走,最后从另一座山腰爬出来,跳下去又换个道,再从黑河观后的小河边钻出来。
繁杂的洞穴里除了散不尽的臭味,没发现余下蛛怪的气息。不确定这些通道会不会通向邻边的城,但一定通向清河城内。
钟青阳从又一个洞穴里爬出来就坐在小河边歇片刻,摸摸蛇头,自言自语道:“或许该叫师兄来帮忙。”
白蛇哪靠近过神仙,此刻沉醉在钟青阳充沛的灵气里,飘飘忽忽犹如登仙,鸡蛋大的头在他掌心来回蹭。
钟青阳突然站起来把白蛇朝远方重重一抛,几乎能扛山的神力,白蛇直接就掉进一座连名字都没人起的深山。
“还得先回城,防着蛛怪偷袭。”
怜州渡的破驴被太阳一晒早蔫了,钟青阳还是向刘员外借匹马,一连三日都在城内巡查。县署也挑出几名闲着无事的武夫助他巡逻。
再路过来乐楼时,钟青阳骑在马背上远远看着,眯起眼静听朱阁青楼里的彻夜笙歌和靡靡之音,又忍不住鄙夷不屑,三天不见人影,想必那小子还在里面醉生梦死。
怜州渡并没寻花问柳,而是给心里的惶惑找个答案,为找到一个令自己满意的答案,在来乐楼不知廉耻地“学习”三天。
这三天可谓忍辱负重,挨了三个汉子的巴掌,还被人指着脑袋向老妈妈告状:“他偷看。”
怜州渡站在众人的视线里巍然不动,一身浩然之气,淡然地解释:“我没有,我只是,只是有点不解……”
老妈妈见他容貌昳丽气质不凡,把他单独关在房里耐心地问:“告诉妈妈,你有什么不解的?”
怜州渡支支吾吾,红了脸垂下眸。
老妈妈惯走花丛,身经百战,来这里还露出这样神色的,要么是个纯情少年想尝鲜,要么——
她毫不客气一把揭开对方的羞耻心:“是不是那东西不行?”
怜州渡脑袋嗡嗡响,站起来要走。
老妈妈拽住,笑道:“我知道,头次来面皮薄能理解,你晃荡三天都没选中佳人,是不是看不上这里的姑娘,看上哪个男人了?”
怜州渡一怔,双目微微睁大,似脊梁骨都被这老妈子看透。
“这有什么,要男的也有啊,早说嘛!”
够了,他想要的答案已足够,这尘世的凡人,也并非全都阴阳有序,并不全是阴阳才能调和。
他给老妈妈道了谢,留下两粒玉珠,跳出窗外落荒而逃。
怜州渡迫切需要一个明确的答案,那夜与钟青阳巡城,静谧宽敞的大道上,除了两头破驴踩在青石上的蹄音,就是钟青阳均匀的呼吸。
他耳朵敏锐至极,还极致捕捉钟青阳的声息,谛视他在破毛驴上板正的身姿。
四月温柔,城里的花香,月色明亮,清光似水,这偌大的天地,好似只有他和前面那人。
那一路的迷惘和害怕,让他几次想驱驴上前问钟青阳:“如果见了帝尊,我能不能跟你一样做个灵官?”
可怜的少年心事,连个教他辨别感情的人都没有,走在前面的钟青阳,是这世间唯一愿意耐心教他道理、给他解惑的人,而他心里最大的疑惑恰恰就与此人有关。
第四日晌午,蛛怪还没有骚扰清河城的迹象。
钟青阳正疑那群妖怪可能逃往外地,县署的两个武夫匆匆从城外赶来,一个飞速去县署召集人马,一个留下跟钟青阳禀报:“我师,大事不妙,你要找的妖怪在城外作祟呢,已经死了六个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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