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泱把她叫了出来,告诉她,他想了想,还是不打算做元旦晚会的主持人啦。
周云娜不理解:“为什么呢?”
沈泱:“冬天太冷了,我怕冷。”
说到冷,周云娜倒是能够理解,她劝说道:“你可以西装里面多穿两件呗,何况我们学校吃了午饭后开元旦晚会,那个时候太阳大,也没多冷。”
“那我岂不是会显得很胖,算了吧。”沈泱说。
周云娜锲而不舍,“这也是一次很好的尝试吧,学长,你再考虑考虑吧,而且高中生涯的最后一个元旦节,这辈子就一次,你不想留下一些特殊的回忆吗?”
“他说了他不去。”见周云娜喋喋不休,沈泱似乎有一点被说动了的意思,江措上前,打断周云娜的话。
周云娜诧异地看着忽然出现的江措,她认识江措,高三的年级第一,长的帅,和沈泱的精致漂亮截然不同的野性冷漠的帅。
江措攥住沈泱的手腕后,径直带着对方离开,沈泱对周云娜笑了笑后,离开了三楼,回到了四楼。
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,江措都坐在沈泱的旁边给沈泱补课,直到距离上课只有十几分钟后,江措留下一些给沈泱放松大脑的时间,起身离开了沈泱的教室。
刚走到一班的教室门口,江措脚步顿住了。
一个肤色微深的女人站在一班的教室门口张望,又拉开窗户,不知道和靠窗的同学讲了什么,女人烦躁地抬起头,再看到停在不远处的江措时,女人愣了一下,旋即快步上前,“江措,是江措吧,我是你姑姑呢,两年前我回久塘,还去你家看过你呢,你还记得我吧?”
白朵格列,江措的亲姑姑,十多年前,因为丹增次仁没钱了就去问亲姐姐夫夫要,不给就打人抢东西,她在老家实在是待不下去,一家人去了外地打工,后来得知丹增去世后,来过回宁村看望过江措。
“你有什么事吗?”江措说。
白朵叹了口气,“你奶奶在人民医院住院,子宫癌晚期,我来就是说这个事的,你有空去医院里看看她吧,也就是这段时间的事了。”
“对了,你有手机吗?”白朵说,“我回来好几天了,但问了好几个认识的人,都说你没有手机,没有手机联系实在是太不方便了,你夏天不是还采松茸吗?听说你今年也不给卓玛钱了,你爸爸欠的钱你也都还清了,你应该有钱买个手机吧。”
江措的奶奶十多年前也被白朵带离了回宁村,用她的话说,怕自己的妈被丹增那个混蛋打死。
白朵风风火火地说完,见上课铃响了,她给江措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,离开了学校。
又过了两天,来到了是周六,江措做完家务后,提前了两个小时离开了家。
他骑着自行车来到了人民医院,经过一家超市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,进去买了两箱纯牛奶。
人民医院住院部五楼。
江措找到白朵说的病房,推开半掩的门,走了进去,病房是三人间,靠窗的蓝色病床上,躺了一个容貌枯槁的老人,她旁边的看护椅上,坐着江措前天才见过的女人。
两年前,白朵和他丈夫许天印来过回宁村,江措认识他们夫妻俩人,可当时江措奶奶并没有来回宁村,白朵只说她病了,在家里养身体。
躺在病床上的老人比江措记忆力苍老了太多,她年龄其实不大,今年应该才刚刚六十岁,皮肤苍老的像是干掉了褐色树皮,堆叠在骨头架子上,闭着眼睛,似乎在睡觉,但一点也不踏实,眉头紧紧地皱着。
江措有十三年没有见到这个老人了。
她旁边的还有一个比江措大几岁的年轻男子,皮肤十分白皙,眉眼和白朵有几分相似,白朵笑着介绍道:“江措,这是你表哥,你们十几年没见了吧,你表哥读书不行,跟着我们去了外地,初中没毕业就去打工了,不过现在过的也不错,是建材厂的主任呢。”
许姜性格外向,热络地叫了一声江措的名字。
白朵又说:“你表哥在庆城上班,知道他外婆不行了,昨天下班后连夜赶车回来的,晚上还要回去呢,没办法,工作要紧。”
病房里开了空调,温度很高,许姜脱掉了羽绒服,露出里面的衣服,下摆印着一行小字。
“你在县城读书,以后有空了多来看看你奶奶。”白朵性格急躁,噼里啪啦地说完,见床上的老人眼睛似乎动了动,连忙道,“妈,妈,你醒一醒,看谁来了?”
许外婆睁开了眼睛,白朵挥开自己老公,一把将江措抓到老人家的床边,“江措啊,你这些年最记挂的大孙子。”
白朵又扭过头对江措说,“唉,你奶奶这些年在外面最挂念的就是你了,总是后悔当年没带你一起走,来,江措,和你奶奶说一会儿话。”
癌症晚期是会影响到其他器官的,许外婆的喉咙沙哑疼痛,很难发出声音,她只是用苍老粗糙的手抓住江措的手腕,愣愣地看着完全陌生的少年,水汽凝聚在她苍老干瘪的眼眶里,“江,江措。”声音嘶哑难听。
BL耽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