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又能怎么样呢?有时候命运脱轨就像多米诺骨牌,越补救越混乱,除了眼睁睁地等待停止,无能为力。
之后,他觉得孤独终老是命运的补偿。
这些事情白姨一清二楚,长叹一声,拍拍关忻紧攥的手,说道:“我明白,过去的都过去了,认准了就别放手。”
关忻眼眶湿润,笑着点头,心里则对游云开道了个歉,但又一想,就当是游云开为他自己死乞白赖的行为付的账单吧。
游云开厨房老手,关忻和白姨几句话的功夫,就炒好了俩菜,一盘西红柿鸡蛋,一盘醋溜土豆丝。白姨爱屋及乌,对他喜欢得不得了,关忻兢兢业业地演着“好男友”的角色,给游云开夹菜,笑意盈盈的模样,让白姨确信封心锁爱的关忻再次动了真情。
游云开压根没多想,还以为是关忻和白姨聊天开心了,终于露出了活人该有的精气神。如果说之前关大夫是个雕塑,美而凉薄,那么此时此刻,雕塑成精了,游云开也没想到有一天“成精”会是件值得庆祝的事儿。
做完好男友的样子,关忻往嘴里送了一口游云开的手艺。
妈的,有点好吃。
也可能是他多年没吃过诞生于家中灶台上的饭菜了。
关忻的筷子尖下意识地频繁来往于西红柿和土豆丝之间,不一会儿就解决了一碗米饭。白姨欣慰地笑了起来:“难得啊,吃饭困难户今天表现得挺积极,”又对游云开说,“以前他妈变着花样给他做饭,还去找过米其林餐厅的大厨学手艺,人家一点面子都不给。”
游云开得意:“那我的手艺岂不是比米其林大厨还好!”
白姨哈哈大笑。游云开又说:“其实我就会这俩菜。白姨,你这个牛肉炖的好香啊,能不能教教我怎么做的啊?”
餐桌上一时间欢声笑语,关忻虽不参与,但默默观察着游云开的一举一动。前两次交道下来,他一直觉得游云开是个别扭小孩,不懂得成年人交往中必备的边界感,可这次跟白姨的互动,倒让他刮目相看,敢情人家不是不会社交,是懒得跟自己敷衍。
关忻慢吞吞地喝水,面上一贯的冷淡,眼底却泄出几分荒谬兴味。
吃完饭,关忻送白姨下楼,到了单元门口,白姨转过身说:“回去吧,没事儿带云开到我那儿去坐坐。”
关忻点头应下,利用游云开的愧疚卷土重来,便多了句嘴:“白姨,我记得您是bf服装学院毕业的吧?”
“是啊,怎么了?”
“现在服设系教裁剪的老师您认识吗?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送完白姨,关忻一进门,看到刚才还花蝴蝶似的游云开捧着手机,蔫头耷脑闷闷不乐,整个人都变成了黑白的。
关忻走过去,递给他一罐饮料——昨天游云开看杂志时喝过。
游云开没料到他会记得这种小细节,惊讶地接过来,很动容地说了声“谢谢”。
关忻拉过椅子,坐到他对面,审视了他半晌,摆出长谈的架势:“明天早点回学校,把期末作业赶出来交给老师,为难你对他没好处,老师要的无非是一个态度。”
“你不知道,我跟他就是八字不合,天天说我没天赋,让我趁早转专业,说我的作品强(这里)暴了他的眼球,还说……”游云开鼓起腮帮子,气得不轻,“还说我的能力,在刘沛之下——就是毁了我作业,被我打了的那个傻逼。”
关忻静静地听完,问了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:“贬低你的时候,是当着其他同学的面,还是只有你在?”
游云开愣了下:“什么意思?”
“只有你在吧?”
游云开犹豫着,点了点头。
关忻冷笑一声:“他跟那个刘沛也是同样说辞,你信不信?不然刘沛为什么要毁你的作业?这么说来,你们两个,是他最看重的学生。”
游云开大脑卡壳,三观震动,关忻拍拍他的肩膀,留他慢慢重启,刚要离开,却被游云开一把拉住:“不对,他每年给我打的成绩都没上过八十!”
“没准儿他给别人打的分数更低,”想起白姨对她这位老同学的评价,关忻意味深长地说,“他挺an的,是不是?”
一旦沾染了时尚与浮华的花粉,才华和刻薄就会像筷子一样缺一不可,这刻板印象倒是照着关忻印象中的时尚圈刻的,二十多年了,居然一点没变。
游云开愤懑烦躁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澈,残留的半信半疑在看到关忻沉稳笃定的表情后烟消云散,连带着对关忻的注目都带上了崇敬:“有道理……谁说你不会安慰人的,这不是很会吗!”
关忻这才抽回一直被游云开抓着的手:“明早我送你回学校,记得把作业快点赶出来。”
游云开听风就是雨,腾地起身往门口蹽:“还等什么明天,我这就回去了!”
出乎意料,但关忻喜闻乐见,一句委婉的留客都说不出口,卖力克制笑容的同时蹦出俩字:“也行。”
“不用送我。”
BL耽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