丞相心中自然有数,人既然已经死了,再多辩解已经无关紧要,虽说先帝明言不要苛责那几位皇子,但有如今的结果也算是咎由自取,眼下是运盐使一职该由谁担任。
运盐使掌京中国民生计、商民行息、水陆运输,是重中之重,再由犯了事的皇子的岳家继续担任也确实是不妥。
“不知王爷属意于谁来接任运盐使一职?”
“今日请丞相来便是与丞相商议的,本王入京不久,对朝中之事还不甚熟悉,凡是还得过问丞相的意思。”澹云深端得一副恭敬的态度。
林氏曾经是丞相的学生,这事儿已经打了丞相的脸,选人之事自然不能再越过丞相而去。
况且相关之人已经拔出,此举不过是卖丞相一个面子,不过经历此事此,丞相心里也清楚所选之人必定不能与各位皇子有任何干系,剩下的至于选谁便无所谓了。
所谓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。
既然摄政王如此说了,丞相也不再推托,说出了自己一直以来所属意的人,“三年前科考选举,渝关方襦义曾连中三元,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,一直外放历练,如今也该召回了。”
“他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。”澹云深也有意于他。
方襦义出身平寒,出生之时身上连块蔽体的衣物都没有,还是邻居舍了一块短衣包裹了起来,就被父亲取名“襦义”,不能忘了一件短衣的恩义。
他自小刻苦好学,不过十六岁就创下了连中三元的佳绩,在外三年见过浮华也未改初心,这样的人就该有所功绩,能成为皇帝的臂膀。
于是他们便敲定了方襦义,不日便召回京任职。
丞相走的时候,恰好未晏走了进来,京中早有传言澹云深有个极为疼爱的少年,虽说同性在一起一事在当代已经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大事,但对于老一辈的人而言还是不太能够接受,对未晏自然没有老脸色,哼哼了两下,道:“王爷也该是娶妻的时候了。”
澹云深的视线掠过丞相落在未晏身上,知道他意有所指,不咸不淡地道:“丞相日理万机,这些小事就不劳丞相操心了。”
丞相走后,澹云深对上未晏又换了一副嘴脸,“藏书阁打扫完了?有没有偷懒呢?”
未晏努了努嘴巴,看着澹云深,“藏书阁明明就很干净。”
“哦,这就是你睡觉的理由啊,本来你说自己无事可做,本王给你找些事情做,没曾想你还是在睡觉。”
“可那是没有意义的事情,做不做都没有关系。”打扫藏书阁本就是太监宫女们一早就做完了的,何必让人再去多此一举。
“王爷,就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吗?比如探听消息,审问犯人?我很在行的。”这是他的老本行,在军营里常干这种事情。
未晏期待地看着澹云深,希望澹云深能够知道自己在想什么。
可澹云深并没有如未晏的意,也可能会意了,只是不说出来,而是轻轻地揉捏着他的下巴微微抬起,道:“在京城不需要你这样跑来跑去,你只要好好待在本王身边就好。”
未晏的眸色暗了下去,然后转身就要走。
“去哪儿?”
“肚子饿,去找点吃的。”
“回来,让江福去。”澹云深按了按太阳穴。
未晏停下了脚步。
是啊,他现在连找食物这种事情都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了。
江福的动作很快,没一会儿就把饭菜送了上来,菜色丰富,还有未晏最喜欢吃的饭后甜点——青梅羹。
“坐下,一起用吧。”澹云深看了一眼杵在原地的未晏。
未晏大步走了过来,一屁股坐下,端起碗就扒拉了两口,愣是一口菜都没有吃,就像是被大人教育了又很不服气的小孩儿一样。
看着未晏这副倔强的样子,澹云深拧了拧眉头,“未晏,你就是故意要与本王作对吗?”
“奴才怎么敢呢。”未晏狠狠地戳了戳白米饭,把碗里的饭戳出了一个洞,若不是低着头,完全可以看出他眼神中的愤懑与不甘。
当澹云深眼瞎吗?嘴上说着不敢,行为动作全是抗议,还用上了“奴才”一词。
但澹云深认为张牙舞爪的小猫才最鲜活,也乐意宠着他的这些小性子。
“这些全部吃掉,”澹云深往未晏碗里夹了一堆肉,什么红烧肉鸡大腿卤猪蹄,堆满了他的小碗,故作威胁道:“不吃完就扣掉你的月钱,少一块扣一两。”
未晏一怔,越发不爽,狠狠地戳了一下猪蹄,悄悄地瞪了澹云深一眼,但还是被他捕捉到了,“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本王,本王不喜欢。”
当初未晏仅凭一个狠辣的眼神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,让自己将他带在身边,但不代表着这样的眼神要用在自己身上。
“没办法,我就是长了这双眼睛,本王若是看不惯,挖了便是。”
话一出口,未晏自己都愣住了,他居然把心里话说了出来,不由得咽了咽唾液,小心翼翼地抬眸看着澹云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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