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转头看他,他抿了抿脣,才说:「我??嗯,之后还可以听你说。」
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,难得一见露出羞赧的神色,或许是属于姚钧的温柔。
我伸了手挥了挥,也喊出他的名字。
「姚钧,我会不客气说很多啊。」
此一举虽然引来年长的护士喝斥我,这是医院要小声点,却让我又见他露出笑容。
这是第二次了。
我回到病房时,妈妈正站在床边,低头替哥哥整理被子,动作刻意放得很轻,像是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把人吵醒。
她听见脚步声才转过头来,看见我时微微一愣。
「你刚刚去哪了?」
「去厕所。」
那是一个太顺口的回答,连我自己都没有多想,而妈妈显然已经待上一阵子了。
她点了点头,顺理成章地接受我的说辞,也不再追问,又很快地瞥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里总带着一点说不出口的愧疚,也像在确认我是不是还撑得住。
有了一个案例之后,她总是这样提心吊胆的。
「这里有我就好,你先回家吧。」她很快地说,「明天还要上课,别太晚睡。」
我随口应了一声,其实明天是週末,但妈妈已经忘了。
或者说,她只是习惯用「上课」这个理由,把我往外推,好像只要我离开这里,许多事情就能暂时被搁置。
我没有拆穿,很快地把东西都收好,背好书包转身就要走,在临走前,又匆匆回头看了哥哥一眼。
他还是没有醒。
走出医院时,夜已经深了,街灯亮得晃眼,我没有刚来时那么慌张,反而有一种异常的平静。
或许是一口气硬撑过去之后,身体也终于暂时放过了自己,至少盘旋在心头上的鬱闷已散去。
回到家,又是一片漆黑。
我站在玄关,靠着门板深吸了一口气,让空气慢慢填满胸腔。
这个家还是老样子,但我还有机会把一切变得不一样,别再搞砸更多事。
有些话如果现在不说,可能就会一直卡在那里。
我拿出手机,看着通讯录里那个熟得不能再熟的名字,直接拨了出去。
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。
「文嫻?」吴依珊的声音有点意外。
「你有空吗?」我开口时才发现,自己的声音比想像中还要稳定,「我想跟你说点事情。」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。
「我在家,你说吧。」
我靠着墙坐了下来,把手机贴近耳边,黑暗里只剩下萤幕那一点微光。
「我不是故意冷落你的。」我说得很慢,「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把自己的状态整理好,又怕一开口,就会把你一起拖下去。」
话刚说出来,胸口忽然松了一点。
「但你说得对,」我继续说,「我不该在你想靠近的时候,把你推开。」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气。
「我不是要你什么都说给我听,只是不想被你排除在外。」
「我知道,所以我现在打给你了。」
我闭上眼睛,喉咙有点发紧,没有想得太多,就把最重要的话说出来了。
「依珊,对不起。」
电话那头的她沉默了两秒,语气忽然一转。
「好,看在你这么直球对决的份上,我原谅你。」
我一愣,还来不及反应,她又补了一句。
「但是有条件。」
「什么条件?」
「週一,换你请我喝奶茶。」
她说得理直气壮。
我忍不住笑了一下,那笑意在黑暗里慢慢散开。
「好,让你加码不是福利社的铝箔包,换成是手摇的,怎样?够有诚意了吧!」
她哼了一声:「那我要加珍珠。」
「成交。」
「还有你不准再搞失踪。」
「好的,都听你的!」
我夹着电话脱了鞋,不经意瞥了客厅贴了一面奖状的墙,上头都写着苏文熙三个字。
「依珊,你还记得之前问过我为什么要这么认真唸书的事吗?」
「怎么了?」
看着那面墙,我想我能跟吴依珊说出心里话。
「我哥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吧?」
电话那一头一滞,我还想着怎么说比较不沉重,毕竟就算是挚友也不该被逼着一起承受。
然而,话还没有说出口,就被吴依珊抢先了一步了。
「你这个笨蛋,就算这么做你也不会是文熙哥,你们本来就不一样,你就是苏文嫻啊。」
她激动的语气竟惹得我内心一阵酸涩,我沉默了数秒才缓过来。
「我知道,就是好奇我哥怎么会走到那一步,所以想走看看他走过的路而已。」
「唉,有时候我真不懂你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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