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几个人坐在高台上,一个个跟陌生人似的。
暮辞张了张嘴,喉结滚动了一下,却不知如何说起。
就在这时,顾尔尔怀中的传讯符突然灼热起来。
她连忙取出,符纸在掌心闪烁微光,岑识青的声音从中传出:“你托付给我的那人已经清醒了,你要和他说话吗?”
顾尔尔嗯了一声。
短暂的沉默后,一个虚弱却熟悉的声音响起:“晚晚姐……好久不见。”
“星然?”顾尔尔的声音放柔了许多,“你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?”
传讯符那头传来压抑的咳嗽声,良久,郁星然才断断续续地说:“是魔教,五百年前他们突然杀上宗门,打着你的旗号,整个宗门,只有我逃出来了……”
顾尔尔的手指收紧,传讯符在她掌心微微变形。
“有人……有人给了我一个禁术,说可以回到过去改变一切,”郁星然的声音越来越轻,带着浓重的悔恨,“我想救大家,就用了结果反遭到反噬,眼睛看不见了,脑子也糊涂了……晚晚姐,我是不是很没用?”
“给你禁术的是谁?”顾尔尔追问,声音里透出一丝急迫。
“我不知道,他蒙着面”郁星然喃喃道,“时间太久远了,我想不起来啦。”
顾尔尔轻声道:“我知道了星然,你好好休息,接下来的事情我们来处理。”
结束传讯后,无涯海陷入了长久的寂静。只有风吹过婆婆纳花海的声音,沙沙作响。
暮辞看着顾尔尔,终于开口:“师姐,接下来我们打算怎么办?”
顾尔尔站起身,拍了拍衣摆上的泥土:“先拿我的剑。”
“剑?”暮辞疑惑地皱眉,“流萤剑不是在无妄海就被你亲手折断了么?”
顾尔尔神秘一笑:“那是假的。真正的流萤,我藏起来了。”
她怎么可能把剑折断,那可是她好不容易从剑冢拿出来的。
暮辞怔了怔,随即摇头失笑:“不亏是你。”
两人片刻不停,朝着荒废许久的玄穹阁赶去。
破晓时分,那座曾经辉煌的殿宇终于出现在视野中。晨雾缭绕间,玄穹阁的轮廓若隐若现,曾经高耸的飞檐已经残破,墙壁上爬满了枯藤和青苔,大门歪斜地半开着,门楣上“玄穹阁”三个大字早已斑驳不清。
顾尔尔站在门前,一时间百感交集。一千年的时光仿佛在这里凝固,又仿佛加速了衰败。
她深吸一口气,推开那扇沉重的门。灰尘扑面而来,主殿内昏暗无光。
顾尔尔指尖燃起一簇灵火,照亮了前方的路。殿内陈设依旧,只是蒙上了厚厚的灰尘,蛛网在梁柱间交织成网。她的目光径直投向大殿深处,那里,一座石台静静矗立。
流萤剑就藏在石台之下,那是只有她和师尊知道的秘密。
走向石台的路上,记忆再次翻涌而来。顾尔尔脚步微顿,眼前浮现出一千年前剑冢开启的那一日……
剑冢三十年开启一次,那是修真界三十年一度的盛事。
那日是立冬,却无半分寒意。剑冢入口处的古梧桐树满树金黄,风一过,叶片簌簌如雨。二十二岁的顾尔尔一袭弟子服,站在一群同龄人中,听着掌门训话。
“剑冢三十年一开,尔等皆是门中佼佼者。”掌门站在高处,目光扫过场中十余名内门弟子,“入内后各凭机缘,切忌强求。剑择人,非人择剑。”
顾尔尔身侧站着暮辞。青年比她高出半头,注意到她的目光,微微偏头:“紧张?”
“有点。”顾尔尔老实承认。
暮辞轻笑,递过一枚安神香囊:“拿着。简师姐给的,说能定心神。”
不远处,一袭弟子服饰的简拾安正朝他们挥手,身边跟着温润如玉的关洛。
简拾安和关洛都是初云峰方知然的内门弟子,四人自幼一起切磋剑术,此次又结伴入剑冢,自是比其他弟子更亲近些。
“听说剑冢深处有上古灵剑,但也最为凶险。”简拾安手里把玩着一把小刀,“晚晚,要不要结伴同行?”
暮辞淡淡瞥她一眼:“剑冢选剑,各凭机缘。”
“暮辞师弟还是这么不解风情。”简拾安笑嘻嘻地凑到顾尔尔身边,“不过说得对,剑冢之内空间变幻,咱们进去后可能就被传送到不同地方了。晚晚,愿你寻得一把配得上你的好剑!”
剑冢入口是一处幽深洞穴。踏入的瞬间,温度骤降。洞壁上嵌着发光的萤石,映出满地残剑,有些已锈蚀成铁渣,有些仍泛着幽冷的光。
越往深处走,剑气越盛。到后来,空气中几乎凝出实质的剑意,刮得人皮肤生疼。
“分开走吧。”关洛提议,“剑冢广阔,聚在一处反而不易寻到机缘。”
众人颔首,各自择路。顾尔尔选了最左侧的小径,暮辞竟也跟了上来。
“这么巧?”顾尔尔挑眉。
暮辞面色如常:“这条路剑气最盛。”
BL耽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