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过来说,死亡就一定意味着失败吗?
那可不一定。
人生又不是游戏,没有真正的失败者和胜利者,只有得益者和失意者的区别。
如果能将死亡的利益最大化,那就也算是死得其所。
少年太宰治总是难以分清死者与生者的差别,也总是很向往死亡的那一边。
可是这么一想岂不是更加可怜了吗?
想活的人欣然赴死,想死的人却因为赴死之人的希望,背离自己的愿望活下去。
在这个枯燥剧本的设定里,两个人双双都违背了自己被创造出来的设定,又在以为可以脱离神明掌控的剧本时,被强行地拉扯回原定的剧情上。
少年太宰治失神地看着不远方的白色蜘蛛网。
就只有那么几步的距离而已。
可是他连迈出第一步的力气都没有。
这么想的话,两个人都好可怜啊。
他心说。
但是中原中也和“可怜”这个词汇完全无法联系在一起。
脑海里用来形容他的词汇全是“自信”“强大”“坚定”与“辉煌”。
中原中也是耀眼的。
却不是白日里的太阳那样刺目到无法去直视。
他更像是黑夜里燃烧的篝火,用砾石将自己裹挟,给予身边人光芒与保护,再在需要的时候成为燃尽一切的熊熊烈火。
但是真的很可怜啊。
烈火总有熄灭的一天。
长明灯注定只是一个传说故事。
蛞蝓的脑容量太小了。
稍微的,稍微的,只需要那么一点点的,多一点点的空隙去容纳自私,只要有那么一点点的自私,少年太宰治都能尝试去说服永夜中也为自己而活。
明明这不是在抛弃伙伴,少年人也没有什么牺牲自己成全他人的大度。
他只是做出了一个判断,一个自己留下断后才是最优解答的判断。
假设中也将他留在原地,少年太宰治就会正式放弃与黑暗的抵抗。
因抵抗而不断被撕裂的伤口就会愈合,那一瞬间,沦为怪物却还有人形的少年会遵循自己生前最后的想法,为伙伴的生存做出最后的贡献。
少年人不甘心成为累赘,不愿意成为负担。
更何况严格来说。
异变是无法挽回的。
所以异变的人,在异变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个死人了。
既然已经死去,那就让他的死亡成为最后一件有益的事情不好吗?
将无用的东西利益最大化不好吗?
连这一点都无法体谅的中也,连“死人”的遗愿都无法理解的中也。
口上说着一个人的独活过于寂寞,却对“死人”表示“你得活着”然后孤身赴死,这种双标的混蛋。
少年太宰治还以为分不清死者和生者的人全世界就该只有他了,没想到某一天,他会因为别人分不清生死而产生恨铁不成钢的感情。
讨厌的蛞蝓。
讨厌的无壳蜗牛。
讨厌的脑容量比米粒还小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黑漆漆矮个子袖珍犬!
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!
“哈”
“哈哈哈不听命令的狗最讨厌了”
少年太宰治咒骂着,却笑了起来,血液的铁锈味充盈着鼻腔与喉咙,混杂着令人作呕的草木泥腥。
别了吧,一想到伙伴是为了一个“死人”心甘情愿地赴死牺牲
胃酸都要被恶心地倒流地吐出来了。
他知道自己不该笑的,可是,这样的戏剧,这样可笑可悲同时无聊透顶的闹剧,如何不引人发笑啊。
“为什么要救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啊”
少年太宰治与永夜中也拥有再多的默契也不是同一个人,被教育过最优解法的少年太宰治,无法理解永夜中也无意义的牺牲。
“异变是无法挽回的,就算我还有理智,也迟早会成为怪物的一员。”他呢喃着,尽全力地,在黑色蛆虫的咬食下,强行地扶持着树木的枝干站起,但是被折断的脚裸在身体的重量之下刺穿了肌肉,透出雪白的断面。
少年人栽倒在地。
他无望地伸着手,虚弱的身体却连爬行都无法做到。
“我得过去啊”
“我必须得过去啊”
少年呢喃着,意识模糊地已经连自己到底想要干什么都不清楚了。
只记得,他得赶到伙伴的身后才行。
大脑被剧痛折磨地无法接收信息,变得难以思考,耳膜里轰隆隆地什么也听不见,“听见”的全是一只又一只,被臆想出来的怪物,吸食着他血液的声音。
或许,那是侵蚀着他精神的疯狂光环在“死人”眼中的模样?
嘛,谁知道呢?
就算是将自杀挂于嘴边,他又何尝不是第一次品尝到“死亡”的苦楚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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