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可没这么个发光的小矩形。
人站在这儿,就是最直白的打扰。
现在他什么都有了,智能手机、稳定工作、懂规矩的脑子、不会惹麻烦的嘴。
就是没有了那点敢不顾一切去敲门的勇气。
最后,斟酌了半天,他发了一条信息过去。
【注意安全。】
发完之后,他又盯了半天的屏幕,像是他在夜里往一条不知道流向哪里的河里丢了一块石头,连水花都看不见,更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捞到。
第二天,他醒来,手机还在手上。他打开看了一眼,又扣上,放到一边,去洗脸刷牙、做早餐、吃完,准备上班。
外面雨停了,地上都是昨夜留下的水痕。
生活照常往前滚。
许责心里清楚,这种“担惊受怕、斟酌万千”的夜,还会有很多次。
所以,他病了,压力太大。
窦一赶回来的时候,在医院,看见病床上的他——瘦、白、松垮,像被人从生活里拧干了一遍。
和当年那个队伍里,叫他远远瞧上一眼就忘不掉的白净模样,变了太多。
“吐血”,这两个字直往窦一的脑子里钻。
他想象那一幕,低头咳一声,咽喉里火烧一样的感觉,胃绞在一起,汗从背脊往下淌。
他越想,胸口就一阵阵地发紧。
“没什么大事。”
许责先开口,习惯性地替别人减轻负担,“胃出血,老毛病了,调一调就好。”
“老毛病?”
窦一冷笑,“你什么时候开始有老毛病了?”
他一边说,一边几乎控制不住想去掀被子看一眼——看看苍白的皮肤、看看瘀青有没有、看看是不是瘦了太多。但他强行把手按在床沿上,只用指节一点点敲着边缘。
“工作压力大。”
许责把视线移开,看向窗外黑乎乎的夜。
窦一看着他,突然觉得有点窒息。
他在外地、在加州、在任何离得很远的地方,表面上都挺能演,开车、看日落、听歌、喝酒,嘴上调侃“现在很好,我自由了”,但他心里装着的,是这个人究竟有没有安安稳稳吃饭、有没有睡够、有没有在深夜加班时一个人撑着胃痛。
结果现在,现实给了他答案——没有。
那一刻,他们之前吵过的架,放过的狠话,一次次欲望后的痛苦与疲累,所有关于“我们别纠缠了”“我们只是普通朋友”“以后各过各的”的那些话,统统都失效了。
就剩一个摆在面前的事实。
一个人吐血住院,另一个人从天南海北赶回来,站在床边,看见那张脸,心里想的是,“我要是晚知道一天怎么办?”
像是两个快要溺死的人,都拼了命地要把对方送去岸上,都宁愿自己沉一点,也不要他因为自个儿被人指指点点。
太傻了。
又是一年冬天,过年,北京下了雪。
正月初一,早上九点多,窗外的树枝上挂着一层薄薄的白,楼下孩子踩在雪里,鞋底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。
门铃“叮咚”一声。
许责擦了擦手,关小火,走出去开门。
门一开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许责真的是没想到,毕竟他发信息说了,忙,估计赶不回来。
窦一站在那儿,嘴里哈出的气是白的。
“请了假。”
他笑得很得意,冲他扬了扬下巴,像是完成了什么正经任务,“回来陪家属过年。”
“家属”两个字落在门口,跟外头冷气一块儿钻进来,又被暖气烤得发烫。
许责嗓子眼里“家属”两个字转了一圈,最后还是变成了:“进来,别站在那儿,外面冷。”
屋里暖黄的灯照下来,小客厅收拾得干干净净,茶几一角放着一盘切好的水果,鲜红的草莓,还有两包父母寄来的腊肠。电视开着静音,屏幕上在重播春晚。
“你刚到?”许责随口问。
“刚下火车,从站直接过来的。”
窦一说得像是说顺路。
他往厨房瞄了一眼:“你在煮什么?”
“汤圆。”
许责转身回去,把锅盖掀开一条缝,热气立刻往外扑。
他侧头问:“吃几个?”
窦一站在厨房门口,双手插在口袋里,像个来串门蹭饭的混小子,声音倒是利落。
“要一碗。”
这一句一说出口,许责的手指明显顿了一下。
他不由得抬眼看了他一眼,嘴角忍不住先弯了:“你吃不完。”
窦一也跟着把当年的不服气,收拾得干净,笑着回,没个正形。
“我嗓子眼粗。”
许责低头笑了一下,没再多说,只是多舀了两个汤圆进碗里,总共叁个,小碗,温温热热的。
他递过去:“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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