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树更加茂密。他没有开往我报的地址,而是方向盘一转,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、两旁栽满高大梧桐的林荫道。这条路通往一个沿河的公园,白天或许有不少散步的人,但此刻,在这样猛烈的暴雨之夜,道路上空空荡荡,只有被雨水彻底浇透的沥青路面,反射着车灯苍白的光。
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。豆大的雨点砸在车顶和车窗上,发出密集而响亮的“噼啪”声,像无数细小的鼓槌在疯狂敲击。茂密的梧桐树冠在狂风中剧烈地摇晃、扭动,投下大片大片晃动不安的、如同鬼魅般的阴影,偶尔有承受不住雨水重量的枝叶折断,发出“咔嚓”的轻响,落在地上或车顶。
整个世界,仿佛只剩下这辆在暴雨和摇晃树影中行驶的黑色宾利,以及车内我们两个沉默的人。
安静。令人心悸的安静。只有雨声、风声、雨刷声、引擎低沉的轰鸣,和我自己那无法完全平复的、稍显急促的心跳与呼吸。他的呼吸很平稳,几乎听不见。但空气中,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、细小的电流在滋滋作响,无声地连接着我们之间那条由无数个隐秘夜晚和白天构筑起来的、不可言说的通道。每一次他放在变速杆上的手微微动作,每一次他因为路面颠簸而身体轻微的晃动,甚至每一次他平稳的呼吸,都仿佛被这电流放大,牵动着我的神经。
最终,他将车缓缓停靠在了河畔一处观景台的边缘。这里几乎没有灯光,只有远处桥上的灯光透过雨幕,投过来一些微弱而模糊的、被水汽晕染开的光晕。车头前方不远处,就是黑沉沉的、在暴雨中翻涌着细碎白沫的河水。茂密的树冠在这里交织成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,将车子几乎完全掩藏。
引擎熄火。
“咔。”
一声轻响。
世界仿佛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背景音源,陷入一种被放大了的、绝对的寂静。只剩下车外,那永不停歇的、磅礴的、仿佛要将天地都吞噬的哗啦啦的雨声。这声音不再是噪音,而成了一道坚固的、流动的屏障,将我们与外面那个真实、琐碎、充满规则和目光的世界彻底隔绝。这里,像一座被狂暴雨水精心构筑的、与世隔绝的孤岛囚笼。
他松开了方向盘,身体向后,靠在驾驶座的椅背上,却没有立刻动作。
沉默在蔓延。
然后,他缓缓地转过头,看向我。
车内没有开阅读灯,只有仪表盘和中控台发出幽蓝色的、微弱的光芒,勉强勾勒出他脸部的轮廓。那光芒落在他深邃的眼窝里,让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更加幽深,仿佛两个看不见底的漩涡。他紧抿的唇线,在微弱光线下,显得格外清晰和……富有压迫感。
那目光,不再是刚才看向窗外时的平淡,也不再是任何我曾见过的、带着社交距离或玩味的神色。它变了。变得赤裸,直接,充满了毫不掩饰的、如同实质般的灼热欲望。那欲望里,甚至带着一丝被这雨夜和密闭空间催化出的、近乎原始的侵略性。
他看了我几秒钟,仿佛在确认什么,又像是在享受这暴风雨前最后的、令人窒息的宁静。
然后,他开口了。
声音低沉,因为长时间的沉默和车内特殊的安静环境,而带上了一种独特的、如同被砂纸打磨过的沙哑质感,像大提琴的弓弦,缓慢而用力地摩擦过最粗、最低沉的那根弦。
“现在,”他说,每个字都吐得很清晰,带着一种宣告般的笃定,“只有我们了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解开了自己身前的安全带。金属扣弹开的“咔哒”声,在寂静中格外清脆。
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,甚至没有给我任何反应或退缩的时间。
他高大的身躯向我这边倾斜过来,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、混合着他体温和气息的热浪。那只带着薄茧的、骨节分明而有力的手,精准地、带着一种近乎掌控猎物般的力道,扣住了我的后颈。
不是抚摸,是扣住。指尖陷入我颈后柔软的肌肤和发根,带来轻微的压迫感和一阵奇异的、直冲脊柱的麻意。
然后,他用力,将我的脸拉近。
他的吻,如同这窗外酝酿已久、终于倾泻而下的暴雨,来得猛烈、急促、毫无征兆,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、近乎凶狠的掠夺意味。
嘴唇相贴的瞬间,我尝到了他唇上微凉的湿润(是刚才车窗降下时溅入的雨水?),以及一丝极淡的烟草苦味。但下一秒,那微凉就被他滚烫的舌驱散。他霸道地撬开我因为惊愕而微张的齿关,长驱直入,没有任何试探和迂回,直接勾缠住我的舌尖,用力地吸吮、舔舐、碾压。仿佛要将他所有的气息、所有的欲望、所有的掌控,都通过这个吻,烙印进我的口腔,我的呼吸,我的灵魂。
我几乎是在瞬间就彻底软化、溃败。
大脑一片空白,所有的思绪都被这突如其来的、凶猛的亲吻冲击得七零八落。抵在他坚实胸膛上的双手,绵软无力,与其说是推拒,不如说是在这令人晕眩的侵略中,本能地寻找一个可以依附、支撑的支点。身体内部,那股自从与他第一次结合之后,就一直潜伏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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