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溱却一眼瞧见觉悟身后的人。她站在楼梯上,并未上来,只露出半个身子,还都隐匿在烛光之外。陈溱认出云倚楼,不禁又惊又喜,脱口唤道:师
云倚楼却将食指竖在唇前,示意她噤声。
陈溱立即将目光移到觉悟身上,改口道:大师有何吩咐?
觉悟问:施主可是要去找瑞郡王?
不错。
觉悟便道:昨日清晨,城中剩余百姓已被江湖豪侠救出,烦请施主转告瑞郡王,让他莫要中了有戎的圈套。
一缕微光透过窗纸,陈溱面色肃然。她收了剑,朝觉悟抱拳道:多谢大师。今日血染佛门圣地实属无奈,来日定当亲自登门请罪!说罢,立即推窗跃下。
夜雨初霁,东方欲晓。浑邪单于与西北军的交涉,就在今日。
西北大营尚未得知槐城百姓已被安全转移。黎明之际,主帅下令,愿以己身换取城中百姓。
昨夜,得知浑邪单于出言挑衅后。许多人都来劝过萧岐,说来说去不外乎千金之子坐不垂堂、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。可萧岐总觉得,他们行军打仗,说白了就是为国为民。槐城已经沦陷,倘若城中百姓也落到外敌手里,那要他们这些人还有什么用呢?
军中还有士卒向萧岐建议,反正有戎不知道西北大营昨日兵变之事,不如将裴远志交给浑邪处置。若萧岐是个自私冷血之人,他定会答应,可他不是。
辰时,三千西北军聚集在槐城东门外一里处。有戎开城门,迎浑邪单于出城。有戎铁骑浩浩荡荡,后方还拴着百余个蓬头垢面、衣衫破烂的步行者,想来就是他们口中滞留槐城的大邺百姓。
浑邪骑在马上扫视一番,用大邺话扬声对萧岐道:还以为你们会交出那个女人呢!
紫燕今日有些焦躁,不时摇头跺着前蹄。萧岐勒紧缰绳,注视着浑邪道:对单于来说,今时今日,我的分量不会比云前辈低。倘若浑邪只想复仇,他没必要多给西北军一个选择。
你倒机灵。浑邪一笑,盯着他道,那就把另一样东西交出来吧!
陈洧不同意萧岐以身犯险,奈何犟不过他,只好与他同行。如今听了浑邪的话,陈洧面色陡冷,持剑沉声道:你莫要欺人太甚!
浑邪远远睨着他们,大笑几声道:如今我是赢家,欺辱你们又怎样?
萧岐朝陈洧微微摇头示意,又骑着马儿上前两步,对浑邪道:我知道单于想要什么,想必单于也明白我要什么。
他就在这里,浑邪理应释放那些无辜百姓。萧岐并非愚鲁之人,他今日赴约,早已做好了准备,不会做无谓的牺牲。
我现在放了他们,你掉头就跑怎么办?浑邪来回打量着萧岐,指腹在下颌轻刮嘴角笑意渐深,这样吧,肩厚不过五六寸,你刺一寸,我就放十五人,如何?
西北将士们怒气填胸,浑邪却不紧不慢地补充道:很公平的交易。
好。萧岐一口应下,话音未落,刀已出鞘。
眼见马上那人卸掉披膊,反手将雪亮的刀尖没入自己肩胛,饶是嗜杀成性的浑邪都毛骨悚然,西北大营的将士们更是痛心疾首。
耀雪刀纵横疆场数年,尝尽敌人鲜血,今日得饮主人血,刀光大盛。
一缕晨光穿林而过,将顺着刃尖滴落的鲜血映得格外刺目。
萧岐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浑邪道:该单于了。
浑邪大骇,猛然回过神来,朝身边的士卒使了个眼色。
就在那名有戎士卒策马朝后方奔去时,忽有一道声音自不远处传来:胡闹!
峰回转千里重逢
这道声音太过熟悉,萧岐不暇思索地回头望去,险些被熠熠天光迷了眼。
陈溱风尘仆仆,手中剑光闪烁,发丝衣袂卷在晨风中飞扬。她瞪视萧岐一眼,施展轻功,仗剑朝浑邪奔袭而去,道:昨日城中残余百姓已尽数逃离,你捆着的这些到底是什么人?
见那女子不管不顾地朝单于扑来,有戎士兵立即布阵迎接。
陈溱冲到阵前,点足跃起,手中软剑连闪,轻而易举越过持盾先锋,杀入阵中。
听到陈溱的话后,萧岐瞬时明白过来,回过神见她已经冲入阵中,立即下令道:上!
陈溱剑挟劲风,守在盾后的几名持枪士卒尚未及反应,就被那柄飘忽不定的软剑抹了脖颈或胸口,立时倒地而亡。
陈溱师从碧海青天阁和云倚楼,剑术本就精妙绝伦,如今有窈冥境内力傍身,可谓如虎添翼。她不知哪来的怒火,招招都是猛攻,顷刻间就在千万敌军中杀出一条血路。
见这女子来势汹汹,西北军又冲杀过来,浑邪脸色大变。他立即下令命弓-弩手齐齐放箭,自己则调转马头向城门驰去。
陈溱手中霜月舞成一团剑花,截下大片箭雨,脚下步子却没有停歇,直朝那一人一马奔去。可两拳难敌四手,她最终还是被密密匝匝的箭雨逼了回来,眼见着浑邪逃回城中。
浑邪安全逃离后,有戎士卒立即丢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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