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野泉(2 / 3)

的香烟袅袅升起,让他整个人看起来……仙气飘飘,不食人间烟火。

呸!是妖气!债主妖气!于幸运赶紧在心里纠正。长得再像神仙,也是要她还五十万的阎王!

“过来。”商渡没抬头,声音清淡。

于幸运小步挪过去,才发现巨大的茶台上已经摆开了一排排她叫不上名字的茶具,个个小巧精致,看着就脆弱得吓人。

“会泡茶吗?”商渡问。

“就……大茶杯抓把茶叶冲开水?”于幸运老实回答。

商渡叹了口气。“看着。”

他开始了。烫壶,温杯,高冲低斟,手腕翻飞,动作行云流水,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。水流声,瓷器轻碰声,和他平缓的讲述声混在一起:“《茶经》有云,其水,用山水上,江水中,井水下。活火烹活水,候汤最难,蟹眼已过鱼眼生,飕飕欲作松风鸣……”

于幸运看得眼花缭乱,听得头大如斗。喝个茶而已,至于吗?这么麻烦,渴都渴死了!但她不敢说,只能努力记步骤。

轮到她了。战战兢兢拿起沉重的铁壶,手腕一抖,热水洒了一片,差点烫到自己。好不容易把水倒进小茶壶,又不知道放多少茶叶,抓了一小撮,商渡瞥一眼:“不够。”她又加,商渡又瞥一眼:“多了。”

“手腕太僵,水线断了,气就散了。”

于幸运想哭。

好不容易泡出一杯颜色可疑的茶汤,商渡端起,闻了闻,抿了一小口,放下。没评价,只说了句:“重来。”

于幸运:“……”

一连重来了三四遍,于幸运胳膊都酸了,心里那点敬畏早被烦躁取代。当商渡又开始讲什么“宋代斗茶,以茶汤纯白、沫浡持久者为胜”时,她脑子一抽,那段从小听到大的姥姥牌野史脱口而出:

“我姥姥说,宋徽宗斗茶要是输了,就把赢他的人生气发配到海南岛去!这哪是斗茶,这是玩不起就掀桌子嘛!”

“……”

茶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
于幸运说完就后悔了,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。让你多嘴!让你多嘴!

商渡摆弄茶筅的手停了下来。他抬起眼,看向于幸运。于幸运以为他要生气,赶紧缩脖子。

可商渡脸上没有怒气。他那双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或讥诮的凤眼里,此刻漾开一种奇异的……兴味。

“所以,”他慢悠悠地开口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建盏,“他亡国了。”

“权力任性到极致,就是审美。而审美脱离掌控,就成了昏聩。”商渡看着她,语气平淡,却字字清晰,“斗茶可以定优劣,但不能定生死。他把个人好恶,凌驾于规则之上。这不是风雅,是疯魔。”

于幸运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。好像……有点道理?可又觉得哪里怪怪的。一个逼她还五十万、住得像特务、爱好是收破烂的债主,跟她讲权力和审美?他看起来更疯魔吧?

“啊?”于幸运没跟上,但话匣子一旦打开就收不住,尤其是她熟悉的“八卦领域”,“也不全是坏事儿吧?宋徽宗字写得好,画儿也好,瘦金体,现在电脑字体里都有!就是……就是心思没用在正地方。

“毛主席也说过他,说是……’不要小瞧老粗!历史上当皇帝,有许多是知识分子,是没有出息的。隋炀帝就是一个会做文章、诗词的人。陈后主、李后主,都是能诗能赋的人。宋徽宗既能写诗,又能绘画。但一些老粗能办大事情,比如成吉思汗、刘邦、朱元璋。’”

她说得自然流畅,这些都是从小听姥姥、看杂书攒下来的,像聊自家邻居的八卦一样熟稔。

商渡眼底的兴味更浓了,像发现了什么稀有的小动物,居然还能冒出点看似“正经”的见解。他微微颔首,示意她继续。

于幸运受到鼓励,胆子大了点,声音也扬高了:“不过要我说,他最大的问题还不是当皇帝不务正业!”她脸上露出点小得意,像是要分享什么独家秘闻,“是他搞不定女人!你看啊,后宫那么多妃子,他偏跟那个名妓李师师纠缠不清,搞得满城风雨。野史里还说,他后来被金人抓去北方‘坐井观天’,那些后妃公主下场可惨了……这说明啥?说明男人啊,光有才情不行,还得有担当!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护不住,算什么本事?”她说得义愤填膺,小脸微微泛红,也不知是激动的,还是想到了什么。

话一出口,于幸运就后悔了。要死!你跟一个逼你还五十万、看起来就像会有很多“红颜知己”的债主讨论男人要不要有担当?还扯到什么女人、名妓?!于幸运你脑子被门夹了!

她瞬间臊得满脸通红,眼神飘忽,不敢看商渡,赶紧抓起桌上的茶壶,假装要继续泡茶,笨拙地转移话题:“呃……那个,水、水是不是又凉了?我再去烧一壶!商先生您这茶具真好看,肯定特别贵吧?摔了可赔不起……”

看着她这副欲盖弥彰、从历史评论家秒变怂包小丫鬟的滑稽模样,商渡嘴角那抹笑意终于藏不住了,向上弯了一下。他没戳穿她,只是看着她手忙脚乱地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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