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载音响大声地放着流行乐,嘈杂的乐声透过半降的车窗,随着袅袅的烟雾漫出车外。
高级轿车就这样直楞楞停在住院部的台阶前,无人敢上前驱赶。小方坐在车里,指间夹着根香烟,目光漫不经心扫过楼栋的大门。
一道窈窕的身影出现在玻璃门后,即便混在层层人群中,也轻易能瞧见那张精致而冷淡的面容。
黑色高领毛衣包裹着纤长的脖颈,下摆束进高腰牛仔裤中,窄细的哑光腰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,微喇的裤腿摩擦着大衣衣摆,高跟鞋急促地踏着地面向车前走来。
才不过三个月,人已经大变了样,钱真是好东西。
小方这么想着,懒洋洋地坐在驾驶座一动未动,指尖弹了弹烟灰,斜着眼睛看着陈冬拉开车门俯身钻进车内。
他喉头滚出低沉刺耳的笑声,转瞬被车门闭合的响动淹没。
车厢里只剩下震耳欲聋的乐声,以及后座传来的,竭力压制怒火、却仍显得急促的喘息。
小方懒散地抽着烟,挟着戏谑笑意的目光透过后视镜,反射在陈冬身上,毫不避讳地大摇大摆打量着。
陈冬偏头望着窗外,也不催促,好似感受不到一般安静地坐着,肩脊直挺、鬓发挂在耳后,露出半颗白皙的耳珠。
直到抽完一支烟,他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,才慢悠悠升上车窗,发动引擎。
车子平稳地向着江北开去。
陈冬从衣兜里摸出那支翻盖手机,打开企鹅。
联系人里那个鲸鱼头像灰扑扑的,聊天记录停留在昨天下午。
溺水的鱼:我在超市,卤鸡爪吃吗?
冬:买把小白菜。
陈冬敛着眉眼,摩挲着手机屏幕,打下行字发送:你在哪儿?怎么不接电话?
鲸鱼头像安静地停滞在屏幕上,没有回复。
空调喷涂着温热的暖风,干燥的热气混杂着劣质香烟残留的焦油味儿,不由分说地钻进鼻腔。音响里聒躁的电子鼓点一下下敲击着耳膜,后视镜里那道时有时无、带着审视与戏谑的目光……
所有的一切都像张黏腻而无形的网,将她密不透风地裹挟其中。
她面无表情,啪地扣上手机盖,目光又投向窗外。
宽阔的江面奔涌在铅灰色的天幕下,涌起层层迭迭肮脏的浑浊浪花。
一栋栋崭新的高层住宅和写字大楼矗立在江对岸,有些窗户已经零星地亮起了灯光,柏油马路宽阔平坦。
她看着车子停在一栋通体覆盖着蓝色玻璃幕墙的高耸写字楼前。“华贺控股”的金属字体在灰蒙蒙的日光下,反射着冰冷的光芒。
小方随手拔掉车钥匙,自顾自推开车门,迈着大步往前走,手里还夹着半截儿飘散着丝缕雾气的香烟。
陈冬小跑着跟在他身后,跨进明净高大的玻璃门。
中央空调的暖气混合着高级香氛的气息扑面而来。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一道道穿着职业套装、行色匆匆的男男女女。
“方助,早。”
“方助好。”
擦肩而过时,不时有员工对着小方点头致意,面上挂着职业而礼貌的笑容。
小方只是懒散地从鼻腔应了声,随手把香烟按灭在垃圾桶中,径直走向大厅最深处那几部独立的电梯,从口袋里摸出张黑色磁卡在感应器上刷了一下。
他迈进电梯,对着电梯壁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。
叮。
电梯停在最顶层。
外头摆着几张真皮沙发与茶几,厚实的地毯直通向一扇高大沉重的木质门板前,严全沉默地立在门侧。
小方迈出电梯便停住了脚步,坐进真皮沙发里,肩背挺得笔直,那颗高昂的头颅暂时低垂了下来。
严全回身在门板上敲击两下:“贺总,陈小姐到了。”
“进。”朦胧的话声从门内透出。
严全推开大门,无言地立在门侧,目光直落在陈冬身上。
陈冬抿着唇,踏进那间被冬日阳光照得近乎透明的办公室。
宽敞空旷的房间里铺就着深灰的大理石地板,整面落地窗外是铅灰色的天空与浑浊的江面。空气里弥漫着雪松与冷冽薄荷交织的气息,将门外世界的嘈杂彻底隔绝。
贺蓝越正微微低着头,专注地处理着手头的文件。阳光从明净的落地窗倾泻而入,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朦胧而刺眼的光晕里。
他穿着件简单的黑色高领羊绒衫,勾勒出宽阔结实的肩臂与窄而窄瘦的腰身。几缕发丝不经意垂落在额前,随着动作在深邃的眉眼间投下细碎柔和的阴影。
陈冬立在门前,耐着性子,声音因紧绷而尖利:
“你把许童怎么了?”
那只握着钢笔、骨节分明的手掌一刻未停,白皙的皮肤下蜿蜒隆起淡青色的血管。冰灰色的眼眸低垂着,笔尖滑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:
“坐。”
满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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