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急火火的下了楼,我站在窗前,看到他冲出去,对着马车车窗严肃的说着什么,还伸出手上上下下的比划。然后一位夫人走了下来,她裸露着光滑的肩膀,乳房被丝绸长裙勾勒出丰满的形状。她抬起头看我,对我点点头。黑色蕾丝遮住了她大部分的面孔,面纱下一抹红唇艳如樱桃。
一只乌鸦忽然飞了下来,吓了我一跳。我从窗口缩回去,那乌鸦却被一只更大的鸟捉住了。我走出房门,人群的喧嚣、要灭不灭的灯光和各类酒气、汗气、烟草气混杂在一起,我像是被某种符咒困在此村,走不出这梦魇秘境。
黑衣美人走进来的时候,所有声音都停了下来,人们的目光都汇集在她身上。很多年后,活着的人们依旧会记得那个普通的傍晚。北地一贯是阴冷潮湿的,但她来的时候,带来了一种温暖干燥的热气。仿佛凉风习习的盛夏傍晚,上一秒周围全部都是黑暗虚无,下一秒像是忽然被施了定身咒,所有人都被她的美丽所倾倒,连舞姬都停了扭转的步伐。她招手向我示意,那优雅的手势剪断了捆缚我的咒语。二十多个人插进我们中间,我推开所有阻碍,快速的奔向她。
“夫人!”我冲上去抱住她,“我以为你跟他们一样。”我委屈的看着她,泪眼婆娑,白色的衣裙像花朵一样划出弧线,红发编织成一条松松垮垮的麻花辫,上面点缀着金子和蓝宝石的饰物。
“你低估了我,宠儿,也低估了你自己。”她隔着黑色面纱亲吻我的额头,“我会陪你走下去。”
这是一个最高等级的血咒,一丝金色的光芒伴随着血液,从她的指尖渗出,融入我的额头。预示着我们性命相连,同生共死。真古怪,我一点也没有抵抗的意思。反而有一种很舒适的力量融入我体内,好像繁花盛开的山谷,我被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所包裹着。“喧嚣。”她皱了皱眉头,拉着我走出旅馆,而我将自己全身心的交给她。踏上几条舒缓婉蜒的小路,直到走入连月亮的影子都消失的黑暗中。
“放开她,夫人。”公爵带着几个仆人冲了上来,拿着猎枪,就像是瞄准一只鹅般瞄准着斐西,“这次,我的枪里装满了子弹。”
“我不是个夫人,也不喜欢被枪指着,”斐西对他的威胁嗤之以鼻,“阿特拉斯,不要惹怒我。”
一道细小的电流划过面前男人们的手腕,他们在突然的剧痛之时扔下长枪,严重点的倒地不起。斐西夫人冷笑一声,准备带着我继续走。
“站住,该死的怪物,你为什么阴魂不散?”公爵痛苦的嚎叫,“你为什么总要来夺走我的希望?”
“而我认为恰恰相反,阿特拉斯。”斐西眼中有一丝伤痛一闪而过,继而变得更加冷漠,“是你,是你们,绑架了我。”
她拉着我走进树林,月光在我们头上滑动,像是踏入了河流。月光下她的身体发出奇妙的莹白光泽,像是海神藏在王座下的明珠。我们摩挲着彼此的身体,在青草和露水的香气中相互拥抱。我解开她身后的丝带,用嘴唇吸吮着她水滴状的酥胸,看着欲色逐渐染上她冷若冰霜的面孔,拉着她一同沉醉在夜色的尽头。
“好奇怪,”她说,“你让我想起一个故人。”
她露出些许思索的神色,“不要,”我压倒在她身上,相互交迭的抱着她,“不要想起谁,不要痛苦,记住我就好了,我是塔塔,塔塔。”我努力的扭动腰肢,在她光洁的脖颈上留下一个玫瑰花瓣般的吻痕。“哦我真是嫉妒,嫉妒所有曾见过你这般神情的人。”
“没有,在我的记忆中没有。”
“那位公爵小姐呢?你是不是也把她抱在怀中,这般安抚过。”
“当然不是了,我的小公主。”她哼了一声,随即露出迷茫的神色,我们腿间交迭处流出一些水渍,过了一会儿,她跟我讲述了那个故事。
“我没有名字,大多数见到我的人叫我零。在见到她时,我已经跟随马戏团在大陆上游荡了很多年。去往北境,是因为大陆上的马戏团太多了,马戏团需要新的投资人。还有一条隐秘的希望,听说在最高的冰山上,藏着一片大海般的蓝宝石。这样的蓝宝石相当稀有且昂贵,哪怕只是捡到了一两个,也足够马戏团叁年的开销。”
“她叫,克里斯蒂娜,是的,是个拥有惊人美丽和忧郁的小女孩。她很好,很聪明,又有强大的家族,但缺少某种活力,很多人预言她活不过十八岁,多么残酷的预言。”
“她的父亲,那位老公爵,邀请我们为她找点乐子。他看着非常疼爱那女孩,我想他知道她忧伤的原因,但那是个禁忌,他也无能为力。”
“我们策划了一场华美的演出,演出成功了。叁头恶犬安静的像小猫,我想是团长稍稍用了点迷药。黑天鹅群翩翩起舞,比顶级剧院的女演员还要优雅。那天晚上空中一直响着恐怖的闪电,舞台下并没有太多掌声,但是整场演出还是很顺利,没有任何纰漏。连挑剔的公爵少爷也赶到,甚至准许一部分演员在他们的庄园休息,以减来回奔波之苦。进入城堡之前,团长曾警告过我,别说,别问,别看,我们只是过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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